正文

自由港的司法考古学(7)

美第奇阴谋 作者:(美)彼得·沃森


在美第奇的仓库中,有153件伊特鲁里亚-科林斯风格的香水瓶,专家们说,这要至少盗掘二十至三十座伊特鲁里亚南部的古墓。这么大规模的盗掘肯定也挖到了其他的文物――但都丢了。同理,那118个完整的布克切瑞陶器,也意味着盗掘了许多墓室,来自同一个制陶区域,但关于它们的信息,我们现在无论如何也无从知道了。美第奇的仓库里还发现了一些几何风格的陶器――尽管并不是人人都喜欢它们,因为它们太过平淡无奇――但它们对最近三十年的科学研究,却有重大的意义。因为它们揭示了古希腊人在意大利的早期殖民活动,以及希腊人在殖民活动之前对意大利地勒尼安海和西西里岛沿海地区的多次造访,同时还揭示了希腊技术工人移民意大利并定居的历史事实。因此,这些挖掘活动的确切地点和时间都有非常重要的意义。这也再次证明,“普通”文物也很重要。

但是美第奇的文物很多都不“普通”,这也是事实。专家们在自由港分析文物时,随着他们报告的进展,他们不断发现很多文物“非常重要”、“引人注目”、“独一无二”、“罕见至极”和“出类拔萃”。除了欧夫罗尼奥斯和埃克西吉亚斯的陶器作品以及维拉诺瓦时代绞丝金扣针以外,他们还发现一个稀有的伊特鲁里亚玻璃盏,它的特殊之处在于主人在它底座的外面和里面都刻了名字,这种情况非常少见。还有个带有三个把手的青铜大锅,样子跟以前切维特里雷格里尼格拉西古墓发现的大锅很像。还有一个扁油壶(一种小型陶器,大约三英寸长,用来装香水和香油,样式常采用动物的形状),表面镀了一层青铜,还装饰着细小的链条。这种东西以前只出现在武尔奇青铜武士的富裕墓葬中。另有一个朝圣者使用的陶瓷细颈瓶,非常罕见,跟韦约的陶器属于同一类型。两个双耳瓶,专家们将它们归入白鹤画家名下,该风格在公元前七世纪后半叶盛行于西里地区,同时归入该画家名下的还有一个稀有的扁油瓶。一个来自切维特里的双锥型陶器,颜色红白相间,令人印象深刻。还有个罕见的陶酒坛,边上装饰着大角山羊图案,应该属于飞燕画家,此人的活动范围是武尔奇。另一个武尔奇艺术家是费奥利画家,而美第奇拥有他的一个彩绘陶酒坛,专家们说,该画家同样的陶酒坛作品在别处只发现一例。一个来自塔尔奎尼亚的香水瓶风格有点像三头狼画家的作品,但也有很多区别,因此作者应该是另一个人,一个不知名的画家,也许就是他的学生。还有两个伊特鲁里亚化的坎帕尼亚双耳瓶,来自一个产量极少的制造工场。在专家们眼中,装饰着扇形涂鸦的布克切瑞陶器也很独特,此外还有大量的切维特里陶器、高脚杯、女像柱,都非常罕见,价值极高,不必一一列举了,总数是75件。同样的论证也适用于美第奇占有的伊特鲁里亚古代青铜器和七副珍贵的伊特鲁里亚金耳环,以及两座房屋型的伊特鲁里亚棺墓,它来自切维特里,“据我们所知,还没有任何类似的文物出现”。其他珍稀文物包括,一件科林斯后期绘有人物肖像的猫头鹰型陶瓶,一只拉哥尼亚时期的单柄大水罐,一个有马镫型把手并有杂花装饰的混酒缸。一个在诺克拉底斯画家活动区域发现的高脚杯,却采用了猎人画家的笔法,跟它类似的酒杯迄今只是1980年代在瑞士古董市场发现过一个,后来还消失了。许多稀有的长身细颈瓶,形态各异,引人注目。更有一只红绘艺术的大肚小嘴提水罐,“这种工艺现存唯一已知的作品来自莱克罗夫特画家”。

综上,美第奇占有的文物,无论从规模上,还是丰富性和重要性上,都是非常引人注目的。这些不仅指那些从意大利偷运过来的文物,还包括美第奇所有的收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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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有这么多的东西可以让专家们立刻把它们跟特定的文化遗址、古墓、工场、艺术家联系起来,甚至能精确到某个具体的墓穴。这看起来真有点蹊跷,但再想想这是个多么难得的机会的,就觉得不奇怪了。一般来说,考古学家们研究文物,要么是在拍卖活动前的产品名录上;要么是在某些发掘场所,跟周围的人群拥挤着把发掘出的东西匆匆瞅上几眼;要么是在博物馆或收藏家的家里,文物端庄地封闭在展柜里,只能隔着玻璃看,不能仔细近观。而且,考古学家们还在自由港发现了拍卖会上永远不能发现的东西,比如伊特鲁里亚文的“到岸证明”,这似乎也说明拍卖行、博物馆等并不能提供太多的考古信息。

专家们的报告清晰地证明,美第奇藏品的绝大多数都是由盗墓者们非法盗掘、然后通过各地区中间人卖给美第奇,再由美第奇从意大利非法偷运出境的。总之通过某种方式,它们最终运到了瑞士日内瓦的自由港。光是这个仓库里的文物,就足以满足全球文物市场两年的需求。这个发现自然会引发下一个问题:在警方发现这里之前,美第奇的文物下一步会流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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