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文档证据、宝丽来照片和安全绳(1)

美第奇阴谋 作者:(美)彼得·沃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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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在日内瓦查获的众多文物本身就是最生动最雄辩的证据,但孔福尔蒂和费里对在美第奇展览室后面那间办公室发现的文档资料,同样具有强烈的兴趣。在三名考古学家专家专心研究那些文物的时候,那些文档的分析就成了照片及档案专家马瑞兹奥?佩莱格里尼的任务了。马瑞兹奥?佩莱格里尼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一方面他属于公诉机关,另一方面他也在维拉茱莉亚博物馆工作。佩莱格里尼并没有受过专门的考古学训练,但在多年的实践中他早已在这方面积累了渊博的知识。他分析档案的工作属于刑侦业务的一种,其复杂和精密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博大精深的考古学。

佩莱格里尼中等身材,花白色的卷发,戴着眼镜,略带学究气,讲起话来语气柔和。从表面上看,他是个温顺保守的人,但随后的工作证实他顽强刚毅,韧性十足。怀着天性中对细节强迫症般的渴求,他一头钻进那些文档、发票和照片,竭力捕捉它们之间任何可能的联系。而这些联系,对揭示美第奇狡诈的业务运作和他跟其他交易人的关系,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从十九人小组造访日内瓦那天起,佩莱格里尼就开始跟巴陀罗尼、科隆纳和塞维一起并肩工作。吃饭的时候,佩莱格里尼总是在餐桌上微笑不语,静静倾听巴陀罗尼和塞维的学术辩论。

佩莱格里尼的工作量有多大,可以从美第奇仓库里三十本相册的宝丽来照片和十二信封的胶卷略知一二。除了照片,佩莱格里尼还发现了一百卷的传统胶卷,总计3600张。另外,还有大量的文档资料,足够装进173个活页的卷宗夹。这种装法律文书的白色文件夹约有六英寸厚,用白色的细绳扎得密密实实。那些资料全算起来,一共将近35000张纸。

刚开始的时候,佩莱格里尼的工作困难重重。瑞士方面说,那些资料只能在瑞士领土上参考用,不许复印任何资料,因此佩莱格里尼感兴趣的东西,只能用笔抄下来,或者用脑子来记忆。回到罗马以后,他不得不徒步走过多个镇区,走访多家博物馆和拍卖行,把自己的笔记跟那里的古董图册进行对比。劳动量非常大,因此当佩莱格里尼在工作略有进展并对美第奇的业务结构有了初步了解之后,就通过费里向瑞士当局上递交了一个正式申请,希望能复印美第奇的资料。瑞士方面批准了这个申请,因此1998年底,他再次走访日内瓦,去复印他需要的东西。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跟三位考古学家在日内瓦自由港分析那些查获文物是史无前例的事件一样,佩莱格里尼这次分析也很特殊。因为他除了能看到美第奇的文档外,还有詹姆士?霍奇斯提供的索斯比拍卖行业务记录,这些都能看出索斯比伦敦公司大量古董业务的明细。然后,佩莱格里尼又参考了一些专业刊物,并向公诉机关借阅了意大利目前类似案件的卷宗。凭借这些得天独厚的资料,他终于看清了古董地下交易的内幕。

首先,他发现有些文档是原件,有些是复印件。这很自然的事――当然,你会这样想,但后来事实证明,这点对于厘清美第奇和地下交易网络中其他人的关系,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佩莱格里尼发现的第二件要事是,那些照片资料可分为三类。首先是有普通照片(包括打印的和冲洗的)和宝丽来一次成像照片。但专业的考古人士从不使用宝丽来照片,因为,它的质量很低,达不到科研资料的标准。因此使用宝丽来照片本身,就是非法活动的一个强烈的暗示。宝丽来照片的优势是出片快,而且无需送到专门的照相馆去冲洗,因此也避免了照片泄露等风险,安全性更高。第三类照片是科研报告中公布的正式照片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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