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文档证据、宝丽来照片和安全绳(2)

美第奇阴谋 作者:(美)彼得·沃森


关于照片,尤其是宝丽来照片,还有另一个特征也强烈地吸引了佩莱格里尼的兴趣。那些宝丽来照片分为截然不同的几种。第一种照片中,文物身上还带着泥土、锈渍或石灰等沉积物,而文物本身常常呈破碎的不完整状态。换句话说,这些照片是在文物刚挖掘出来的时候拍的,拍摄地点常是农田、附近农庄、盗墓者的家,还有一例甚至是一辆卡车的后厢。第二种照片还是这些文物,但已经初步修复了,碎片都已粘合在一起。在很多照片中,尽管碎片都已经过粘合处理,但裂纹还是很明显的,有的还有缝隙,这说明陶器的某个小碎片丢失了。后来时机成熟的时候,佩莱格里尼明白了为什么文物会在这种状态下拍摄,但不是现在。

宝丽来照片的第三种还是上述那些文物,但这次已完全修复了。裂缝都已抹平,并且重新喷漆上光,看起来跟新的一模一样。佩莱格里尼在分析资料的过程中,发现这些照片中的器物,很多都出现在拍卖行的拍品名册或博物馆的展品名录中。最后一组照片非常有趣,是美第奇,有时候是其他人,跟那些已在博物馆中公开展览的文物的合影。几个月后,佩莱格里尼根据这个分法筛选了数十件文物的照片,并摸清了这些文物的隐秘旅程:先是从土里挖出来,浑身泥土,支离破碎;然后精心修复;最后在世界顶级博物馆公开展览。美第奇本人,好像喜欢把所有的文物都记在纸上、拍成照片,因此那些照片给了佩莱格里尼关于美第奇交易规模的一个初步提醒。很多照片上还写着字,提示相关的文字资料放在什么地方。这些更加重要,随着调查的进展,他意识到这些文字揭示了很多交易的内幕。综合多个线索,他渐渐拼凑出了那个地下交易网络中各人物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在未来某个时候,它们终将大白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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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莱格里尼必须找个起点开始工作,于是他选择了那组第一眼就让他心跳加速的照片。也就就是一个封面写着“罗马照片集”的文件夹。里面几个透明信封里装着一些反转照片,若干张瑞士和美国之间的机票等旅行票据,说明有几幅壁画从瑞士运到了美国。里面还有几张发票,显示那些壁画的价格是万美元。发票是手写的形式发票,用的大西洲古董公司公司的抬头纸,上面显示该公司地址是“东69大街40号”。发票涉及到古董共十六件,包括“黑色和黄色,几何图画”、“红色、绿色、褐色。五幅加框的人物图画”,诸如此类。这些东西似乎跟美第奇仓库里的那些壁画有关,也许就是它们中的一部分。但这只是个假设,真相到底是什么,要好几星期后才知道。第二次去自由港的时候,佩莱格里尼带了一台特殊的数码胶卷相机,这种相机可以把负片转成正片。他把大量的负片装进这台相机,很快,就看见了那些照片的样子。

“天哪,”他呼吸急促起来,“我立刻目瞪口呆。”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喊来那三位教授。

塞维教授最先走了过来,拿起相机就看。“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佩莱格里尼说,“彻底震惊了。”

照片上的东西引发了强烈的反响,“那是一场真正的震撼。”他在后来的报告中这样说。首先,照片上是三堵墙,任何专业人士都能认出是来自维苏威或庞培古城遗址。他们如此断定的原因是,那三堵墙上的壁画风格明显,专业术语叫做“坎帕尼亚二代风格”。艺术史学家和考古学家把公元前七世纪到公元79年之间罗马建筑上的装饰画分为四代类型,而坎帕尼亚二代风格在这个分类中属于第二种,它有别于其他风格的特征是更多地使用全景构图和虚构的题材,还有某些特定的建筑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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