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很清楚了,但那时出于某些原因,盖蒂博物馆文物部负责人玛丽昂?特鲁却给美第奇写了两封不同的信,一封用意大利文,一封用英文,寄到日内瓦两个不同的地址。6月10日,她写信到他麦特平安航运公司在亚纳斯路的地址。开头是“亲爱的美第奇先生”,而这种称呼在意大利语中并不常见。然后她说:“那个青铜三足鼎和枝型大烛台已经到达我们博物馆。我希望能在明年之内把它们买下来。任何进展,我们会及时联络你。”最后的签名是“热诚的问候”,暗示着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常寻常。两周之后的6月26日,她又给美第奇写了一封信,这次是用英语写的。这封送到莱维舍大街的信开头是“亲爱的美第奇”, 后面接着说:“那个青铜三足鼎和枝型大烛台已经通过伯克到达我们博物馆,非常漂亮。约翰(指当时博物馆馆长约翰?沃尔什)那边的工作,我们会慢慢来,争取说服他改变主意。祝你和你的儿子好。”换句话说,在较不正式的那封信中,她承认那个青铜三足鼎和枝型大烛台是通过伯克拿到的。别忘了,我们前文提过被窃文物,吉列米藏品中有些物件被偷了。那时,正是吉列米的两批藏品即将团聚的时候,一部分已在梵蒂冈,另一部分很快就去。
下一步进展是,盖蒂博物馆给伯克写了封信,要求他为那两件青铜古董签署两份正式的租借合同,这是博物馆正规程序和资料存档的需要。于是伯克签了两份合同,然后重新寄回盖蒂博物馆。
因此,如果光从书面的合同记录来看,这两件青铜器是由伯克送到盖蒂博物馆的。但是,私底下,博物馆的文物部门负责人玛丽昂?特鲁知道,它们其实来自美第奇。
但这些就是那个三角交易结构的全部吗?也许还不是,因为还有资料显示,不久之后,伯克的名字从航运名单中删除了,旁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手写体的“大西洲古董公司,乔纳森?罗森。”根据公诉人的报告,“这是因为,伯克给盖蒂博物馆写了一封信,宣称那些东西属于大西洲古董公司。”从那以后,在每年续签的出借合同上签字的,就不再是伯克,而是罗森了。罗森是大西洲公司的总裁。盖蒂博物馆给大西洲古董公司发信的时候,写的收件人是安德里亚?赫克特。此人是罗伯特?赫克特的女儿,她跟罗森一样,也是大西洲古董公司的共同所有人。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呢?到1988年1月的时候,一切都水落石出了。那个时候,盖蒂博物馆向大西洲的乔纳森?罗森要求修复那两件青铜器。当天,安德里亚?赫克特就以传真的形式同意了这个要求。近两年后的1990年1月17日,盖蒂博物馆通知罗森说博物馆准备买下那个青铜三足鼎和枝型大烛台,价格分别是8万美元和万美元。看来玛丽昂?特鲁的游说终于大功告成。但是买卖合同需要有个正式发票,于是在这个发票中,我们看到,三足鼎的原产国是意大利,它是1985年在日内瓦购自一名瑞士古董商,然后“由原产国”合法出口。因此,伯克要扮演的角色就是,他是首次在那个青铜鼎和大烛台的原产地看到它们的证人――如果有人问起的话。在美第奇和盖蒂博物馆之间塞进了两个人,应该更加安全一点。
修复完毕,购买合同签好,那个青铜三足鼎(但没有那个青铜大烛台)终于在盖蒂博物馆公开展出,并在该博物馆的新购藏品快报中公布。但它很快在意大利引发了强烈抗议,然后孔福尔蒂迅速介入。意大利文物行政监察部门也派了一个监察员,飞到洛杉矶去检测那个青铜三足鼎。很快确认那个三足鼎确实是从吉列米藏品中盗窃而来,经过一系列的磋商,1996年12月21日,这个青铜三足鼎被归还意大利。有趣的是,这场风波刚过去不久,玛丽昂?特鲁就接见了一个美国助理律师。在他们的交谈中,特鲁说她第一次看见那个青铜三足鼎是在瑞士,那时它的持有者是伯克,或赫克特,而该持有者是从卢加诺的古董商马里奥?布鲁诺那里买来的。在他们谈话的时候,马里奥?布鲁诺已经去世了。她根本没有提到美第奇。从表面来看,这又跟她1987年6月10日到26日之间的信件内容自相矛盾。在那封信中,她再三该对美第奇保证,那个青铜三足鼎和大烛台已经安全到达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