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听起来总是那么亲切友好。尽管话筒里的声音经过她浓密秀发的阻碍略有削弱,我仍然能听明白他说的话。
“非常感谢,谢谢您这么尽职耐心地回答了我所有的问题。”
我们三个人相互之间的距离还从未有过这么紧密,我指的是空间上的距离;主要是因为我们三个人都想尽可能贴近话筒,好让每个人都能听见对方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
她猛地放下听筒说:
“是被子弹打伤的。是枪击。”
愤怒似乎让她的血管急速膨胀起来,好像是她自己被人袭击了一样。
“这次袭击就发生在我的房子前面,这太令人恶心了。天啊,为什呢?为什么?”
愤怒让两个人变得惊人的一致,如果是平时,她们两个人之间肯定会爆发一场小小的战争。
她不理会我母亲的问话,因为她知道这种妥协的形式会打开一条渠道,让两个人都把内心堵塞的想法发泄出来,而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不可避免地要去应付这些麻烦。
“我要出去走走,你也来吗?”
这肯定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借口。
“你们走吧。”
母亲用这句话和我们告别,我们走了,然后她就可以霸占家里的电话了。
我们穿过整个小城朝港湾走去。来的路上我们几乎没有见到任何人跟我们奔向同一个地方,我们开始根本搞不清楚这是种什么状况。这时今晚第一束礼花飞上了天空,随后紧跟着一声又一声明脆响亮、震耳欲聋的响声。
绝美的烟花满布天空,仿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保护层,笼住了整个城市。伴随着整个烟花盛典,海鸥和当地居民,跟夏天以及那些每年夏天都必然来拜访这里的游客说了再见。他们满怀着欢喜期待,因为终于能够独自享受在这座海边小城里度过他们的悠闲时光的快乐了。
今天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讨论话题。在海滨大道尽头的人们应该都已经晓得,有位老先生被人谋杀了。因为事实上没有任何人知道,最后这位老先生其实还活着,于是关于他已经死去的流言完全成了现实。这一切就好像是那副被我保存在阁楼里的A.保罗 韦伯的蚀刻画里描述的情景。
我们都喜欢那些在夜空里绽放的绚丽花火,此刻我们彼此拥抱在一起亲吻。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充满激情和狂野了。她将我推到火车站角落里那家买香烟的商店入口旁,此时,尽管这里所有的商店都已经关门了,但我内心不能确定这一点,我总是想,可能会有谁趁着我们亲热的工夫从商店里伸出脑袋来窥视我们,但是她完全不屑于去想这些,仍然继续她的行动。
平日里总是喜欢穿裤子外出的她是不是特地为了今天才特意穿上超短裙的?我不清楚这一点。
商店入口处的玻璃大门伴随着我们富有韵律的动作不停地震动和颤抖。她迅速给我了一个眼神,暗示我如何将她夹在玻璃门和我之间。一如既往,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比诱人更为深刻,甚至可以称为是不断索取的愿望。否则我怎么可能把一切麻烦事都忘得干干净净了呢?
当然我还在想些别的东西,我现在还在担心那个盯着我的眼睛看得真切的老先生会告发我。
与此同时我还害怕,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被别人暗中观察着。比起可能被老先生当庭指证而带来的恐惧,被人窥视的想法让我觉得更为紧张和不安。
是的,我完全忘记了,警察可能随时都在搜寻我的踪迹。所有的人都散去了,只有她还在这里,将我包围在巨大的满足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