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福斯蒂娜很尴尬。
“长套衫和内衣。它们是紫蓝色 那是为妓女准备的颜色。”
“啊。”福斯蒂娜向吉塞拉求助,“那是真的吗?”
“恐怕的确如此,”吉塞拉承认,“尽管我从未考虑过这点。”
“这当然是真的。”爱丽丝傲慢地说,“你有没有读过《陶瓷》,关于雅典的红灯区?如果一个名为忒修斯 的男人想要某个名为梅莉塔的女人,他会在墙上用木炭写下: 梅莉塔喜欢忒修斯 ,等着他的是那个女人的投怀送抱。”
“但那难道不是仅发生在雅典吗?”福斯蒂娜反驳,“这出戏发生在科林斯 。”
“那你得再花一早上去找出科林斯的妓女穿什么!”爱丽丝似乎乐于期待着福斯蒂娜干更多的活。“或是你已经知道了?我觉得你对妓女的传统很了解。有没有听过罗莎·戴尔蒙德?”
福斯蒂娜的脸色转成了病态的绯红。“没有。而且无论如何我无法再画一张画,因为我这个下午就要永远离开了。”
“你好幸运!”
“一点也不。我不想离开。”
“那你为什么要走?”
吉塞拉再次调解:“你没理由需要为了美狄亚的服饰而再画一张画。我们可以在选择材料的时候很容易地改变颜色。浅黄色如何?那会和紫蓝一样与绣花凉鞋配得很好。”
“随你便,”爱丽丝漠不关心地说,“这是什么?”她拾起另一幅画,“看起来像是一件模仿霍波肯式风格的佩利斯织制披肩。”
福斯蒂娜痛苦的目光转向吉塞拉:“那是美狄亚送给伊阿宋新娘的毒长袍。这在记载中好几次被称为 五彩缤纷 。我从一幅与欧里庇得斯 同期的希腊花瓶的照片中复制了这个设计。只是,在原先是紫罗兰的地方我使用了毛地黄叶 ,因为毛地黄是一种有毒植物。”
“美狄亚会这样告知她的被害者吗?”爱丽丝反对,“假如有人送给我这么一件绣有毛地黄叶的长袍,我会很好奇。任何侦探故事的读者也是。”
“但是克瑞翁的女儿并非侦探故事的读者。”吉塞拉说,“这是一种很好的象征主义格调。像美狄亚这样信奉魔法的人是会这么做的。”
“颜色呢?”爱丽丝继续道,“它们看起来是波斯式的。”
“波斯人和希腊人的确相互影响。”福斯蒂娜辩称,“那是我在研究过程中发现的最有趣的事情之一,你总是发现如此多与你所寻找的事物无关的东西。你知不知道锡巴里斯人 会提前一年发出宴会邀请,那样他们会有充足的时间来最奢侈地准备食物和服饰?还有,古希腊人会打网球?这是一项斯巴达人的运动,而且他们裸体玩这个游戏。”
“恭喜,福斯蒂娜!你做了很彻底的研究。”爱丽丝完全乐在其中了,“下回我去打网球的时候,也全脱光好了。当莱特富特夫人抗议时,我就说: 噢,那是福斯蒂娜·克蕾尔的主意。她说古希腊人总是脱光了玩的,我的确该试一试。 ”
“但我并没有说你该试试!”福斯蒂娜几乎哭出来了,“请不要那么做,爱丽丝!”
“我几乎肯定会去做的。”爱丽丝的眼中闪烁着恶意。
“你的确不可以这么做,”吉塞拉说,“别让她这么容易就捉弄了你,福斯蒂娜。”
“我明白了 这是个玩笑。”福斯蒂娜再次脸色苍白,并变得相当严肃,“如果只需要这些的话,我会把其他的画作都留给你,只带走美狄亚那幅,那么我可以在这个下午离开前修改米特里。”
当福斯蒂娜关门离开后,有一阵短暂的静寂。爱丽丝不服地喊着:“别那样看我!我只是不能忍受她那样的人。她们需要激励。”
“是吗?爱丽丝,你很残忍。她就要离开了,这是如此的 不必要。”
“你很温柔。”爱丽丝熄灭了最后一根烟后抬起头,“总得有人教会福斯蒂娜反抗。”
“把她逼迫到几乎麻木吗?那就是你内心想做的。”
爱丽丝在门口停下。她那成熟黝黑的美貌看起来不再粗暴。她咕哝着:“噢,该死!”随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