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坐在调查局的车里看着这家旅馆。博斯跟威什说了自己在水库管壁上发现的线索――只喷了一半的涂鸦画,还有那个匿名的911报警电话。他说他觉得报警的孩子就是喷画的人。爱德华·尼斯,绰号“鲨鱼”。
“这些孩子大多是离家出走的,他们会聚成一个小团伙。”下车的时候博斯对她说,“并不是什么帮派。他们不想争地盘,只不过聚在一起免得受别人欺负,如果有事情就一起干。根据CRASH系统的档案记录,最近几个月‘鲨鱼’那帮人一直呆在蓝色城堡。”
就在博斯关车门的时候,他注意到半条街外有一辆车靠到了路边。他飞快地扫了一眼,但认不出那辆车是谁的。他好像能看到车里坐着两个人,但距离实在太远,他并不能确定,也看不出是不是刘易斯和克拉克。他上了条石铺成的人行道,朝旅馆挂着霓虹灯招牌的门厅走去。
到了登记处,博斯看到一个老头坐在窗户后面,窗根下有一个可以推进推出的托盘。老头正在看当天的圣阿尼塔促销专刊。直到博斯和威什走到窗前,他才抬起眼睛。
“你们好啊,警官。有什么可以帮忙?”
他是个饱经风霜的老人,一双眼睛几乎已经对所有事物失去了兴趣,除非面前有个两三岁的孩子。他不用等警察亮出徽章就能把他们认出来。他也会告诉警察想知道的事情,而不会口罗嗦个没完。“有个叫‘鲨鱼’的孩子,”博斯说,“他住哪间?”
“七号,不过他这会儿不在。我觉得是。他在的时候一般会把摩托车停到门厅那边。这会儿门厅里没有车。他应该是出去了。很可能。”
“很可能。七号还有其他人在吗?”
“当然。总有人在里面。”
“一楼?”
“对。”
“有后门或者是窗户吗?”
“都有。后边是推拉门。换起来很贵的。”
老头把手伸向钥匙架,从标着7号的挂钩上取下了钥匙。他把钥匙放进窗子底下的托盘,然后把盘子推给了窗外的博斯。
皮尔斯·刘易斯探员从皮夹子里摸出一张自动取款机的收条,拿它剔起了牙齿。他早饭时吃了香肠,这会儿感觉嘴里的什么地方还留着一丝肉末。他用那张硬纸片在牙齿缝里捅来捅去,直到感觉弄干净了为止。他“吧唧”一声咂了咂嘴,好像觉得不太满意。
“怎么了?”唐·克拉克探员问道。他知道自己的搭档有各种各样的小动作。剔牙、咂嘴唇,这表示他有烦心事。
刘易斯把纸片从车窗往外一弹,说:“没什么,我觉得他好像认出我们来了。刚才他俩下车的时候,他往我们这边瞟了那么一眼。他动作很快,不过我觉得他是认出来了。”
“他肯定没认出来。他要是发现了咱俩,肯定就会冲过来大吵大闹一番。这些人经常这么干。故意闹出点事情,然后就去告我们。他真要发现了我们,这会儿早就把警员权利保护协会招来了。我跟你说,干警察的往往到最后才发现有人盯梢。”
“嗯……也许吧。”刘易斯说。
刘易斯暂且把这事放下了。不过他还是有点担心。他不想把这趟活搞砸。上次他已经把博斯的命根子揪住了,后来都是因为欧汶才让他溜掉。那个“飞下巴”欧汶让刘易斯和克拉克撤了回来。这次可就没那么便宜了,刘易斯暗自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把博斯扳倒。
“你做记录了没有?”他问自己的搭档,“你觉得他俩到那种破地方要去干什么?”
“是要找什么人吧。”
“别他妈胡扯了。你真这么想?”
“老天,你急什么?有人把铅笔捅到你屁眼里去了?”
刘易斯刚才一直盯着蓝色城堡,这会儿他把眼睛转到了克拉克身上。克拉克双手交叉放在大腿上,座椅的后背调成了60度角。他戴的太阳镜是能反光的那种,把眼睛全遮住了,刘易斯根本看不出他到底是睡是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