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也就是巴拉克·奥巴马父母离异的那一年,米歇尔的父亲,29岁的小弗雷泽·罗宾逊三世在芝加哥的水务部门,找到了一份需要倒班的勤杂工工作。他主要的任务就是充当城市污水处理厂的门卫,洗刷擦扫所有的地面,打扫卫生间,倒垃圾,冲刷排水沟,以及处理其他所有能讨那要求苛刻的主管欢心的杂事。而这一切,只是为了那区区一年6000美元的薪水。能得到这份工作,他已经很满足了。在高中时,他曾经是一位天才的运动员,拳击和游泳都棒极了;然而,就是这个亲切和蔼、精力无限,又充满不屈不挠的乐观主义精神的弗雷泽,刚刚被诊断出患上了多发性硬化症。虽然在这种疾病的早期,症状轻微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但他明白,自己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以保证自己能获得城市政府提供的医疗福利和养老保险。
对米歇尔的母亲玛丽安·希尔德斯·罗宾逊来说,丈夫在污水公司的工作来得正是时候。高中时的玛丽安就是个出众的女孩,从那时开始,两个人就是甜蜜的一对。玛丽安和弗雷泽在1960年完婚,两年后,当他们的大儿子克莱格出生时,她辞去了在希尔斯罗巴克公司的秘书职位,专心照顾孩子。现在她又身怀六甲了,26岁的玛丽安担心自己是否不得不重返职场,以保证家庭收支平衡。
1964年1月17日,弗雷泽刚刚开始在新单位上班的第3天,玛丽安诞下了一个健康的女婴。他们给她取名叫米歇尔·拉沃恩(名字来自米歇尔的祖母),并且像当初计划好的那样,玛丽安继续呆在家里做全职妈妈。
当得知弗雷泽的工资足够支付他们小公寓的房租时,罗宾逊一家松了口气,他们的小房子位于南花园路(后来叫马丁·路德·金大道),是比较安全稳定的黑人社区。但是这种安全是有代价的。作为一个从小生活在芝加哥的政府公务员的儿子,弗雷泽·罗宾逊对这一切再清楚不过了:市长理查德·戴利那传说中的民主机器,造成这个城市所有的工作职位,都得通过行贿受贿、裙带关系派发给特定的一小撮人。
弗雷泽是个忠诚的民主党人,这个身份对他来说还是很有帮助的。他自愿担任民主党选区的区长:对草根一族来说,这算是相当有权力的职位,也是润滑市长戴利政治机器上一个重要的齿轮。通常,在芝加哥,每50个行政选区会有一个区长,他们的任务就是维持民主党的良好形象。“戴利机器”也许代表了美国现代历史上最暴力、最腐败、最臭名昭著的种族主义,可是这对弗雷泽一家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还有像弗雷泽·罗宾逊这样的人在打扫街道上的积雪,按时收集清理垃圾,民主党人——不管他们属于什么民族,信仰何种宗教——总还会继续为“民主”投票的。
但是,作为理查德·戴利政治军队里的草根战士,美国的黑人无疑是一个极度弱势的群体,他们承受着重重压力。整个家庭随时都会受到强制性法律的胁迫,被从公共租住的房屋里赶出去,或者被告知,他们本应得到的政府补贴将逐渐停止。
“黑鬼们最终会投我们一票的,”戴利曾经在一次臭名昭著的发言中无耻地说,“因为他们明白,不投我们的票将会发生什么。”据社区民众反映,弗雷泽是一个特别高效的选区负责人,似乎他完全不需要靠什么阴谋诡计或威胁恐吓等肮脏手段就能把工作做好。弗雷泽穿戴体面,留着修剪整齐的小胡子,一看就是个快乐,机敏,急邻里所需,充满同情心的人。随着他的选区区长做得越来越出色,他在污水处理厂的职位升迁也越来越迅速。短短五年里,他被提拔了三次,已经升任到运营工程师的职位,拿着相当于原来两倍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