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2)

血腥的谋杀 作者:(英)朱利安·西蒙斯


吉尔伯特基思切斯特顿(1874—1936)偶尔涉足短篇侦探小说领域,他的这类作品言辞尖锐、观点奇特又充满浪漫主义色彩,就像他的长篇小说、诗歌、文学评论以及新闻报道那样。他曾经讨论过侦探小说的各个方面,并且将基本观点应用于他的第一本短篇集,同时那也是他最好的一本。他说,侦探小说是隐藏在城市生活中传达诗意感受的一种受人欢迎的认识途径。侦探穿越伦敦,“寻常的公共车辆也染上了精灵般的原始色彩”,城市的灯就是秘密的守护者,只有作者知道而读者未明:“路途的每一处转折都像有手指引导;每一道烟囱盖连成的奇妙天际线1,似乎都疯狂、嘲讽地暗示着谜团的含意。”侦探小说的作者是城市的诗人,侦探是罗曼蒂克的英雄、文明的保护者:

1Skyline,指建筑物或高山在天空映衬下所形成的轮廓线条,又称“空中轮廓线”。

的确,能令我们记得社会正义的代表,是最原始而诗意的人物,而盗匪和拦路贼,只不过是老旧宇宙中温和的保守势力,令人愉快地遗留在人猿与狼群的尘封远古纪事中。警方的传奇就是人类的传奇。……侦探小说也提醒我们,这整个无声无息、不引人注意,却使我们受到约束、保护的警察体系,只是一项成功圆满的骑士侠义行为。2

2引自切斯特顿《为侦探小说辩护》,上文的引文也是引自此篇。

以上写于一九○一年,那时切斯特顿还没有构思出布朗神父。对他自己的侦探小说来说,这正是绝妙的辩护。他的小说里大罪犯弗兰博很快成为了一名侦探,就像维多克那样。作者在二十多年之后又提出:“唯一让人震撼的事件——就算在一般的惊险小说中也一样——是关于良心和意志的。”3这一原则也体现在小说中。至少在他笔下那些另类的惊险小说中是如此,这类故事大都观点奇特,向人们证明了社会状态或者人性。切斯特顿有很多出色的想法,不论长短篇侦探小说中都表现出他在文字和心智上的天分,比如《诺丁山上的拿破仑》以及玄学惊险小说《星期四的男人》。

3引自切斯特顿《侦探小说的原

则》(Principles of the Detective

Story),一九二二年发表。

*新星出版社二○一一年十一月出版。

除了布朗神父故事以外,切斯特顿还写过一些短篇集,同样可以宽泛地称为侦探小说,比如《奇职怪业俱乐部》*、《知道太多的人》和《四个完美的重罪犯》,都有不俗的表现。不过他在这一领域成名立万的作品还是五部布朗神父短篇集:《布朗神父的天真》(1911)、《布朗神父的智慧》(1914)、《布朗神父的怀疑》(1926)、《布朗神父的秘密》(1927)和《布朗神父的丑闻》(1935)。布朗神父是一个沉默寡言、平凡无奇的小个子神父,他戴一顶黑帽子,拿一把退色的雨伞,还随身带着几个棕色的纸包。这个人物的原型是布拉德福的圣斯伯特大教堂教区神父约翰奥康纳。“那顶扁平的帽子真是贴切,我拿大号廉价雨伞是为了不穿雨衣,”奥康纳曾经这样写道,“棕色的纸包!我尽可能随时带着那东西,才不管是不是体面或者有没有风度。”

他连收起雨伞都困难,甚至搞不清自己返程票的终点站,把这样一个人归为超人侦探似乎很奇怪。但是布朗神父能位列其中,是因为上帝赋予了他全知全能。侦探小说中的逻辑派会带着些挖苦的口吻抱怨说,切斯特顿触犯了他们制定的所有条例,比如他没有告诉你是不是所有的窗户都关紧了,或者男管家在餐具室里能不能听到枪械室的枪声。切斯特顿会有所取舍,将与主题发展无关的元素一一排除,而一旦我们接受了故事的预设以及布朗神父这个人物,那么故事中的线索便一目了然,这就是切斯特顿的长处。狗狂吠是因为一根手杖沉入大海1,关着的门里泻出的红色灯光看上去像“一摊在喊着报仇的鲜血”2,新兴宗教的牧师听到碰撞声和尖叫声却不环顾四周3,它们都是破解神秘事件的真正线索。既然我们接纳了布朗神父,那么也必须认可他的一些权利,让他可以在案件中向我们传播宗教和社会道德意识。

1指《狗的启示》。

2指《带翅膀的匕首》。3指《太阳神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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