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落最后一片叶

我的心也飘着雪

爱只能往回忆里堆叠

oh～给下个季节

忽然间树梢冒花蕊

我怎么会都没有感觉

oh～整条街都是恋爱的人

我独自走在暖风的夜

多想要向过去告别

当季节不停更迭oh～

却还是少一点坚决

在这寂寞的季节

艳阳高照在那海边

爱情盛开的世界

远远看着热闹一切

oh～记得那狂烈

窗外是快枯黄的叶

感伤在心中有一些

oh～我了解那些爱过的人

心是如何慢慢在凋谢

多想要向过去告别

当季节不停更迭oh～

却永远少一点坚决

在这寂寞的季节

又走过风吹的冷冽

最后一盏灯熄灭

从回忆我慢慢穿越

在这寂寞的季节

还是寂寞的季节

一样寂寞的季节

——陶喆《寂寞的季节》

三年前和宿舍的MM们一起听这首歌，觉得音乐很好听。这些年来时常哼起这首歌，不觉间，却已经到了告别的季节。忽然领悟了歌词中的寂寞与感伤，貌似不经意但却深深地触动心底。

就要说再见了吗？

一、决定长大

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地面对告别。直到自己慢慢地长大，才终于决定放弃北大这个园子，擦一擦脸上的稚气就匆匆地跑进了这片鸟兽群杂的社会森林。

等候考研结果的时候，心情没有像妈妈那样焦急。因为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知道自己是一定考不上的。在家痛痛快快地玩过了整个寒假，回到北京的第一件事就是更新自己的简历，第二天带着一厚叠简历跑去参加学校的毕业生招聘会。我只盯着广告公司、传媒集团或者媒体，挤了半天出来，只投出了不到十份简历。谁让我铁定了心要做传媒行业呢？

第二步开始在中华英才网、前程无忧、智联招聘上面大范围撒网地向广告和传媒公司投简历，但一封封求职信都石沉大海，偶尔有几个浮上来冒了冒泡就破了。

唐龙国际传媒集团最先给我打了电话，我应聘的职位是文案。

一整个下午都在面试小屋里度过。人力一面之后，等了两个小时，二面的部门主管才终于出现。面试官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有艺术家气质的帅哥。据他说，他是刚来唐龙国际，之前担任索尼亚太区副总裁，是从“狼窝”里出来的有狼的气味的羊。他不在意我有怎样的背景和经历，他只看中工作中表现出来的能力。所以整个二面的过程中，全是他的脱口秀，从公司到他个人，从他的过去、现在到未来。他几乎没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的。我一直揣测这个主管是否平时工作太压抑了，怎么逮着我就狂侃。在我之前，他已经开掉了三个文案了，没有一个超过一个月的，最短的一个星期就被他炒了。好苛刻的老板啊，只要能坚持呆够一个月，他才会比较认可你的能力，并且有可能像他承诺的那样，与世界顶尖传媒大亨们接触。怪不得在一面的时候，人力的JJ一直问我承受压力的能力怎么样。和这样的老板一起工作很有诱惑性和挑战性，真的很想尝试一下，但是一谈到薪水我就绝望了——我的期望月薪3000元在众多北大毕业生当中已经算很低了，而这里只能给我2000。

一个星期后我接到了唐龙国际的offer，这是找工作以来的第一个offer。但是2000元的月薪让我感觉作为一个北大人完全被鄙视了，我还是把他拒了。

唯一后悔的是当时忘问那位帅哥主管要名片了。

之后又面了一些不是非常知名的本土广告公司，申请文案或者设计。真后悔自己一直没有留下什么让自己很拽很自豪的作品，能给人家看的只有一些关于艺术的论文、策划方案或者一些小的设计作品。所以往往面试的时候双方谈得很开心，到要看东西的时候，我就怯了。有一家房地产广告公司不计较我是没有任何经验的应届毕业生，答应让我来做创意文案，但开出的月薪低得让我想象不到——1000元，就算实习也会嫌少的一个价钱！我一面点着头说理解理解，我会努力的，一面心里头拔凉拔凉的，想着出了这个门我就再也不会来了。

为什么北大的牌子在我这里就那么的不值钱？！

失去这些小公司的工作机会倒也不是特别在意，只是突然间意识到，自己想要在广告行业吃创意的饭，在专业不对口、没有作品和经验的情况下起步是多么的难。

刚好这个时候，考研的成绩出来了。正如我所预料的，名落孙山。后方阵营的所有人都喈叹惋惜，甚至鼓励我再考一次。而这个时候，我已经铁了心要工作，考试、读书确实不适合我，出去闯一闯也许比待在学校成长得更快。

正在为一片渺茫的前途而郁闷的时候，很巧的一个机会，我回到以前实习过的奥美公关去看望过去的同事。大家很关心我的状况，一直鼓励我回来。虽然是在奥美公关实习的，但我一直希望能在广告行业发展。其实我当时也知道奥美广告在招人，只是一直胆怯，觉得在小公司已经一路被鄙视，作为行业大牛的奥美广告是更不会看上我的。反正是试一下，多一次尝试多一条路，一不做二不休，当时就打印了简历，粘上一寸彩照（随身携带一寸照片的习惯在很多时候很受用的），拜托人力资源部的JJ把自己推荐给奥美广告。

只要能进奥美广告，做什么工作都好，给多少月薪都行，有没有户口都认了。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把自己对工作的期望值一贬再贬，找工作的失意和无助感让我已经没有权利去在乎很多的东西。

想到这里忽然觉得一阵心酸，不知道自己过去放弃了那么多只为换得一份薪水，户口等等都不在乎的工作，真的值得吗？

二、走过的路

大一的暑假，没有回家。和ZZ一起泡图书馆，看电影，吃西瓜。夏天的图书馆空旷而安静，在这里邂逅了各种关于广告的书籍和期刊。原来还有这样一种好玩的东西，很新鲜，很创意。我被广告深深吸引了，甚至对一切视觉的东西都非常喜欢，从此和广告结下了缘。

之后的日子，便慢慢接触更多关于广告的东西，也去广告系蹭课听。直到大二结束，身边想出国或者不想出国的人都已经在着手准备各种考试。那是段茫然的日子，只知道是时候该准备些什么了，但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也许我想要的是一个平台来转换我的专业。而这个平台，我当时以为，应该是出国。一方面不用经历考研的折磨，另一方面也不想再受政治课的压迫。经过初步了解，美国的广告专业很难申请，英国、法国学费太贵。在前途还没想好的情况下，就着急地报了北外的德语初级班，把梦想押在了一直向往的北欧。但一切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在德语班认识了一些朋友和老师，慢慢地了解到，转专业去德国留学是很难申请到的，而且，即使申请到，也需要五年的时间才能拿到硕士学位，甚至更久。

五年，那可是我最美好的一段青春啊！就要在异国他乡的图书馆和教室里度过吗？

最美好的青春一定要用最刻骨铭心的方式度过。

于是，在拿了德语400学时证明证书之后，我与德国留学梦彻底“AufWiedersehen”，完美地完成第一次放弃。

大三的暑假，经过一通自认为很失败的面试之后，我居然得到了在奥美公关实习的机会。那三个月里，工作强度真的很大，“把女人当男人使，把男人当牛使（牛屎）”即谓此。但在这里学到的东西太多了。来这里之前，我的工作经验等于零，在传媒行业的具体执行完全是一张白纸。在奥美，第一次知道公关究竟做些什么，第一次了解一场公关活动的全过程，第一次懂得如何处理客户和Agency之间的关系。整个夏天最酷也是最苦的是为Adidas做的两次公关活动。那段日子里，真正体验到什么叫十几天连轴转，而且天天晚上加班到十点多，无论是体力支出还是脑力支出都已经接近了崩溃边缘。汗也流了，泪也流了，承担的责任更多了，被开发的能力也越大了，内心也越坚强了。

实习结束后，我更加坚定了毕业后直接工作的信念。因为传媒是实践性行业，更多看中的是经验而不是学历。书是一定要读的，但可以以后去读，因为实践之后才能更加明白在这个行业中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自己缺少什么，再去读书才会找到自己想学的东西。这些是在大学四年本科学不到也无法真正了解的。趁着年轻，真的应该去闯一闯，比直接花两年的时间在国内读研究生更受用。

在没有和家人商量的情况下，我直接放弃了申请本系保研的机会。

可是并不是我身边的所有人都能理解我的想法。找工作面临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和家人斗争了几个月，我还是屈服于压力，无奈地选择了考研。这个时候，已经是大四第一学期的10月份了，是找工作的黄金时期。当别人都在各种宣讲会和招聘会里冲锋陷阵的时候，我却在图书馆和自习室之间游荡。几个找工作的同学俨然已经成了面霸，我张口即是马克思主义理论。既然已经答应了家人一定考研，我就不会去找工作的。

我挑了很难考的学校和很难考的专业，在决定报名的时候已经注定这又是一次放弃。我的心里明白，这个研我一定考不上，因为我的心早已不在这里。

三、好事多磨

把简历拜托给奥美的JJ之后，我回到学校。那天晚上，我在学校听了一场讲座，主讲人就是八十年代《红楼梦》里林黛玉的扮演者陈晓旭。她自从演完《红楼梦》之后（仅参演《家春秋》一部作品）就再也没有做演员了，一个很好的机遇使她走上了商路，开了一家广告公司，如今她的广告公司已经成为稍具规模的传媒集团。好朋友都劝我给她的公司投一份简历试一试，尽管那个时候她的世邦联合广告公司刚刚结束招聘。我写了一封极煽情的求职信，表达了当晚听完讲座后的良深感慨和对晓旭姐姐的敬佩之情，附着简历一起用大信封寄了出去。之后满脑子都是对奥美广告的期盼，对这事儿没有放在心上。

四天后，我去参加奥美广告的笔试。笔试内容和未名JOB版上的帖子几乎是一样的。真的很感谢前辈们的笔经、面经，帮助太大了。

过了一个星期，我接到了奥美一面通知。那天穿着一身新买的行头，还准备了一双百丽的标准跟黑色小羊皮高跟鞋。一直都没有习惯穿高跟鞋，所以极猥琐地把鞋子装在了包里，穿着运动鞋出门了。以前去奥美实习都是倒了公车倒地铁，倒了地铁倒公车，这回不是上班，我实在是怕一身行头被弄脏了，一狠心打车去奥美。出租车还有五分钟路程的时候，我悄悄换上我的百丽。保安打开门，我俨然一副职业女性的形象走进了大厦。

面试官是一个有着圆圆的光头、大大的眼睛，总是乐呵呵的男人，AccountDirector（业务总监）。例行的英文自我介绍我心里很有底儿，路上都背过无数次了。笔试题的第一道是用广告推销自己，那是我做的第一个也是最差的一个广告，Director说他没看懂我想说什么，让我立刻用英文的一句话重新解释“为什么奥美一定会要你”。大脑都没功夫转，张口就说：“BecauseIdolovethisjob！”（可是之前我都不知道人力资源的JJ把我推荐给了哪个部门，将要做什么工作！）第一关算是惊险通过了。

接下来的问题，比如“你最成功和最失败的事情是什么”、“你怎么看奥美”、“你对太nice的上司怎么看”、“你的朋友怎么评价你”等等，我只把最真实的自己和最真实的想法告诉他，不想刻意猜测和讨好。然后提问权又交给了我，由我来向他提问题。他的微笑还在，但目光一下子就冷峻起来，提问其实也是一道很难的关。我从他给的名片还有刚才的对话中寻找发问点，两个人慢慢倒聊起来了。最后，看了他放的三个TVC，各用一句话概括广告想要说什么。广告没做过，看倒是看过不少的。过完这一关，舒了一大口气，所有的题目都该考完了吧。没想到他回杀一枪，突然问了一句：“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一个人？”这个一直乐呵呵的男人终于拉下脸严肃起来。嗯，难道这才是一面最关键的一问？这个问题杀出来得太突然了，没有任何准备，“嗯……我觉得……你是一个很nice又很爱思考的人。”不冷不热的回答，不能说切中要害，但也不能说没有道理。总算他这回没有话说了。

奥美的一面之后，心情开始变得很紧张，脾气躁躁的，逮着谁跟谁不痛快。生活节奏乱了，心态乱了，情绪乱了。简直就是找工作综合症。也许是我对奥美的期望太大了，这段时间找工作已经找烦了。虽说是拜托熟人把简历交了上去，但是所有流程还是很严谨的。究竟能不能通过，得看Director对我的印象了。

焦躁持续了一个多星期，对自己开始变得没有信心。然而事情总是在最难过的时候出现转机，陈晓旭的世邦联合广告公司通知我去面试。

去了世邦，发现面试我的居然不是人力，而是财务主管。那位主管和我面对面居然没有想好问我些什么，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傻笑了一阵。我只好一点点介绍自己。慢慢地她才告诉我，公司员工已经招满了，只是陈晓旭一直以来没有一个秘书，她们四处物色人选没有中意的，恰好我的简历来了，她们都很喜欢，想招我来做晓旭姐姐的秘书。

这个消息太霹雳了，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啊。她说不用我立刻答应，回去慢慢想，还问我期望薪水多少。我就跟她说三千。没想到她很爽快地点头说没问题（对了啊，她是财务主管，说钱她是最爽快的！呼呼，后悔没有多说一点哦……）。钱倒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想不想背离职业梦想去做秘书。跟着上过《财富》杂志的晓旭姐姐也许能够增长很多见识，而且，在中小型的本土公司，年轻人的价值尊重和上升空间都比大型外企要大得多。

做不做秘书的问题还没有考虑清楚，奥美那边也来了二面通知。

拖了这么久才来二面，是福是祸不知道，心里非常没有底。真想尽早结束那种没有着落的无助感，面前的未来却一点也让人摸不着。非常巧，在大厦的一层碰见了以前一个team的JJ。她问我是不是来上班了。我一头雾水，我是来面试啊。她告诉我，前几天有一个光头的男人去她们team拿着我的照片问有没有人认识我，问我这个人怎么样。大家就一个劲儿地夸我，把以前在这里实习的很多事情讲给他听。那个男人开心地走了。她们都以为我已经被录用了呢。

我真是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过去的努力即使当时看不到结果，但在未来也许是会结出果实的。事情总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二面的面试官是BrandDirector（品牌领导人），我们之间的沟通很简短，不到十五分钟就结束了。但给我的感觉却非常好，从她的言语之间可以看出来，我已经被她们接受了。

走出大厦，阳光忽然就明亮了。

找工作以来的一个月，第一次发现，原来天空其实一直都是蓝的。

第二天，还是奥美的电话，我被正式录用了。

很奇怪的是，好事情总是成打成打地一起来。

拿到了奥美的offer，晓旭姐姐的事情我就忘掉了。没想到，过去了半个月，世邦公司忽然来了电话，陈晓旭想见见我。我着慌了。我已经要签奥美了，该怎么拒掉这边呀。我支支吾吾地说，已经找好工作了……嗯……就不去了……对方坚持一定要约个时间，我说我看一下我的时间安排再给她答复。缓兵之计没有奏效，五分钟后，世邦公司又来电话了，说陈晓旭在开会，下午再跟我约时间。

我马上召集顾问团，讨论解决办法。一边是业界大牛的奥美广告，一边是女中豪杰的陈晓旭；一边是自己一直喜欢的外企，一边是正在上升中的本土企业；一边是资本主义大工厂，我只是螺丝钉，一边是非常有诚意的邀请，我将受到很大的尊重。无论在哪边，都能帮助刚刚进入社会的我快速成长，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我希望忠于我的梦想，这样才不会后悔。我还是选择了奥美。

下午，世邦旗下新成立的公司的主管给我打了电话，希望我去做新公司的市场策划。从秘书跳到了市场策划，我真的被世邦给感动了。但我还是选择忠于自己的梦想，婉转地把世邦拒了。

虽然没有见到晓旭姐姐，但真的很感谢她对我的知遇之恩。

四、现实落差

4月份，开始在奥美广告工作了。过起“朝九晚九”的日子，享受这里的一切，也体验着工作的压力。

第一个月，摸索着适应。

第二个月，连滚带爬地飞跃式成长。

第三个月，基本业务已经轻车熟路了。

但是，我却开始郁闷了。

我发现我所在的部门和我所做的工作不是我一直想要的。三年来，我一直想做广告创意，无论它有多苦有多难，就是想去做。而现实中，我从事的工作是打了擦边球。在面试的时候抱着只要能进来什么都不在乎的心态，终于酿成了这种尴尬的局面。能在奥美工作相信是很多大学生的梦想，也是我的一个梦想，然而我实现了，却发现偏离了最初梦想的轨迹。人生第一份工作刚起步，我却开始了犹豫。之前所有的准备都有太强的目的性了，没有达到那个一直期望的目标，失落感就总是挥之不去。

想过要坚持，无论怎样，坚持下来，这个公司、这份工作总会对自己的成长有很大的帮助。而性格中的执拗终于逼着自己选择离开。做出这样的决定是痛苦的，因为这里有太多东西让我舍不得。

终于又开始进入新一轮找工作的状态。熟悉的无助感、失落感、焦躁感一起袭来。

两个星期后，我拿到了一家本土公司的offer，做影视广告的策划。降低了起步的平台，以后的路也许会更难走，但我的性格决定了我的命运，决不向现实低头，就是要在风雨中慢慢长大。

忽然觉得自己好寂寞。当我们开始办理毕业手续、准备各奔前程的时候，当拿到第一份薪水、给家人买一件小礼物的时候，当交第一份房租、和房屋中介讨价还价的时候，以为自己已经长大，其实内心还很脆弱。熟悉的校园、熟悉的伙伴都不在身边，一切都要每天每天自己扛。从此不再向家里要钱了，以后要从一个被照顾者转变成一个照顾者，和家里打电话多报喜不报忧。已经没有人为自己做决定，自己要为自己走出的每一步路负责。所以，每一步，都是那么的艰难，都是那么的寂寞。

和北大的四年“恋爱”就要结束，我已经进入了“失恋”的痛苦。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终于挺不住，听着《寂寞的季节》，一个人哭。

五、不想长大

生活仍在艰难前进，未来依旧一片迷茫。

和不同的人在公车上抢半平方米的空间，听售票员每天每天大声地嚷嚷。

窗外是灰色的路面，黑色的车，林立的楼群。路的尽头没有方向。

忽然很怀念没有长大的日子。

怀念北大那一片园子，怀念在静园草坪一堆人吃西瓜的夜晚，怀念三十一楼下的丁香花，怀念未名湖边我埋葬的小蟹。

怀念在宿舍里彻夜长谈分享梦想的时光，怀念为一个问题不争个水落石出不罢休的姐妹们，怀念为了写论文而常常拜访的网站，怀念笔记本E盘下“MyPKU”里面的每一个文件。

怀念图书馆里常待的角落，怀念一帮文艺青年排练话剧的教室，怀念曾在那里举行入学典礼并将在那里举行毕业典礼的大讲堂，怀念为了考研待过的每一个自习室。

怀念ZZ，怀念NN，怀念YJ，怀念LX；怀念HH，怀念QQ，怀念KY，怀念LH；怀念WNSX，怀念WS……

不想长大，但我已经选择了长大。

不想告别，但季节在不停地更迭。

又到了在红透天的晚霞下唱歌到深夜的季节，唱过最后一首歌我们就要各奔东西。以后的我们，会寂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