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十一

这首诗咏叹战国时代楚国诸王荒淫误国的历史镜鉴，意在讽刺曹魏后期诸帝王的现实悲剧。有的学者认为它针对的是魏主曹芳被司马师废黜的时事。湛湛长江水，上有枫树林[1]。

皋兰被径路，青骊逝骎骎[2]。

远望令人悲，春气感我心[3]。

三楚多秀士[4]，朝云进荒淫[5]。

朱华振芬芳[6]，高蔡相追寻[7]。

一为黄雀哀[8]，涕下谁能禁！

【翻译】

清澈清澈的长江流水呵，

两岸种满一行行枫树林。

江边的兰草披覆着小路，

江岸上大青马拉车驰骋。

远望这般情景令人悲伤，

春天的气候会触痛人心。

楚国有过多少优秀才士，

却赋咏神女劝楚王荒淫。

朱红的鲜花散发着芳香，

襄王在高蔡把淫乐追寻。

一旦酿成黄雀式的苦酒，

流泪也止不住阴谋野心！

[1]“湛湛（zhàn战）”二句：《楚辞·招魂》说：“湛湛江水兮上有枫，目极千里兮伤春心。”抒写长江两岸一派春色引起的伤春之情。这里借来引起对楚国历史的感伤咏叹。湛湛：水清澈。

[2]“皋兰”二句：《招魂》又有“皋兰被径兮斯路渐”，“青骊结驷兮齐千乘”语，是说江岸兰草披覆的小路远去渐小，楚王在岸上原野驰骋围猎。这里用来概括当年楚王荒淫作乐情景。皋兰：水边兰草。径路：小路。青骊：黑马。骎骎（qīn侵）：马奔驰很快。

[3]“春气”句：即《招魂》“目极千里兮伤春心”意。

[4]三楚：称古楚国。古称江陵即今湖北荆州市一带为南楚，吴即今江苏苏州市一带为东楚，彭城即今江苏徐州市一带为西楚，合称三楚，概指楚地。秀士：有优秀才识的文士，如下文所说宋玉之类。

[5]朝云：宋玉《高唐神女赋》写巫山神女“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随时可应楚王召赴欢会。这里的“朝云”指神女，说宋玉写赋鼓励楚王荒淫作乐。

[6]朱华：红花。“华”同“花”。振芬芳：散发芳香。

[7]“高蔡”句：《战国策·楚策》载，庄辛谏楚襄王警惕亡国之危，打比喻说，蔡灵侯荒淫作乐，田猎高蔡，结果遭到袭击，作了亡国囚徒，就像黄雀整天在大树上遨游，不知王孙公子正用弹弓射击它。这里用这故事隐喻魏主荒淫，不计后患。高蔡：今湖南常德市。

[8]黄雀哀：即上句所说黄雀被暗算而灭亡的悲哀。